行囊里的牵挂
当导航提示“您已驶离十堰市”时,后备箱里那箱没舍得吃完的腊肠突然晃了一下。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后视镜里父母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,直到被立交桥的阴影吞没,才想起临走前妈妈往我包里塞的橘子,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腊月二十九的高铁站,我拖着行李箱往家赶,手机里存着公司发的“春节不打烊”排班表。推开家门时,爸爸正在阳台修剪那盆养了五年的君子兰,听见动静转过身,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笑意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妈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,“你最爱吃的豆豉蒸排骨,今晚管够。”

那几天,我像个被宠坏的孩子,赖在沙发上刷手机,听妈妈念叨邻居家小孩的婚事,看爸爸在阳台上给花草浇水。离家的前夜,妈妈把晒好的腊肉、灌好的香肠塞进我的行李箱,嘴里还念叨着:“外面的饭哪有家里香,不够了妈再给你寄。”爸爸默默把车钥匙递给我:“明天我送你去车站,路上堵车。”我知道,他是怕我拎不动行李。
返程的高速上,车载广播里放着《常回家看看》,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酸。手机震动起来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到服务区了记得歇歇,别赶路。”我回了个“嗯”,眼眶突然有些发热。后备箱里那箱腊肠,是妈妈特意留的,说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口味。爸爸修剪的那盆君子兰,临走前悄悄塞进我的后备箱,说:“放在你办公室,看着它,就像我们在身边。”
成年人的不易,大概就是明知道离家后又要面对工作的压力、生活的琐碎,却还是要笑着跟父母说“我很好”。回家的渴望,是疲惫时的港湾;离家的不舍,是成长路上的必修课。那些藏在行李箱里的牵挂,那些没说出口的叮嘱,都是父母给我们的,最温暖的铠甲。
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,我握紧方向盘,朝着那个叫“家”的方向,继续前行。
